定作物要求不明确

【案例】

在新疆新能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许昌许继风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再审中，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新能钢结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应予以支持。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许继风电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向新能钢结构公司发出任务通知单，提请新能钢结构公司即日先期安排25套基础环的生产，要求2011年10月31日前将至少10套基础环运抵风场,全部基础环在2011年11月10日运抵风场。具体交付要求遵照《技术协议》，次日，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之后，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合同，仅就订立合同事宜发函进行了磋商。原二审判决认定新能钢结构公司与许继风电公司仅形成预约的意思表示，未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究竟形成预约关系或本约关系，应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文本内容的完整性以及当事人的履行行为等综合因素来进行判断。第一，涉案合同文件均是为将来订立本约合同而签订的文件。任务通知单中明确载明“相关合同双方在十一假期后十个工作日内签订”；涉案合同、函件等均是在条件尚未成熟时为锁定交易而进行的磋商与谈判，双方仅对将来签订合同达成了合意，并未就塔筒供货关系形成合意。第二，从涉案合同内容的完整性来看，双方并未就塔筒供货的具体权利义务达成全部合意。涉案协议中仅有基础环数量及单价的约定，而对于付款方式、塔筒规格、验收的标准和方法、履行期限等均未有明确约定。新能钢结构公司认为虽然报酬的支付及验收标准和方法未有明确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关于塔筒的内容达成了承揽合同合意，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的内容虽能够明确当事人的名称、标的和数量，但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在此情况下，需要通过订立本约以明确未决的权利义务，而非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认为成立本约，再以客观因素推导或解释合同条款，否则将有违当事人预约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涉案合同并不具备全部履行条件。新能钢结构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许继风电公司向其下达了塔筒生产的任务通知单以及按照技术协议提供相关技术图纸，亦不能证明许继风电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了检测和试验。新能钢结构公司也未提供关键技术节点经许继风电公司技术人员签字的证据以及涉案《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新能钢结构公司虽然为订立合同而进行了材料采购以及前期生产等准备工作，但在许继风电公司未提供图纸亦未下达生产指令，也未进行检测试验的情况下，并不具备全部履行涉案塔筒供货合同的条件。

【法理分析】

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应当向定作人交付特定的劳动成果，即定作物或者标的物。

（1）定作物要求明确是成立承揽合同的要件之一

因定作物具有特定性，这也就要求定作人和承揽人在签订合同时务必对定作物进行非常明确的约定。若是对定作物的约定无法根据实际履行，正如上述案例，仅被认定为具有签订承揽合同的合意，而不能被认定为已经实际签订承揽合同，更不要谈要求“定作人”到期提供定作物。

若承揽合同成立，关于定作物质量约定不明的，根据《民法典》第511条的规定，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2）定作物须是法律允许之物

作为承揽人应审查加工物是否是法律禁止物，是否需经有关部门批准才允许加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法律责任；以及综合承揽人的自身能力，是否有能力完成符合定作人要求的定作物，避免因自身能力不足导致提供的定作物不符合定作物要求而产生的违约责任。

（1）承揽人有通知定作图纸不合理的义务

若是已经正式签订了承揽合同，定作人在履行过程中发现定作图纸不合理，难以继续定作的情形的，或者继续定作会导致定作目的失败的情形，有义务向定作人通知。

【法务提示】

（1）明确定作物的质量要求

承揽合同应对定作物的质量要求应当明确具体，不能简单表述或者模棱两可，避免承揽人交付定作物后因质量约定不明导致没有验收的依据。

若定作物的质量要求是以样品为准的，双方除封存样品外，还应有样品质量描述的书面材料，以免样品灭失或自然毁损或对样品内部质量有异议而发生纠纷。

（2）明确定作物的技术标准

定作物的技术标准也是定作人和承揽人值得关注的，在某些特殊行业和领域，定作物的技术标准往往比质量要求更为严格。

（3）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

定作人向承揽人交付定作物的技术资料以及图纸时，双方应当共同对技术资料以及图纸进行核实，确保该图纸或技术资料的要求合理，确保能够顺利的交付定作物。如果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定作人应及时答复，避免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而产生的赔偿损失责任。   

另外，承揽人在加工过程中避免擅自修改或者未按照图纸、技术资料的要求加工原料，最终导致定作人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定作物不合格而发生争议。

【法条链接】

《民法典》第771条：“承揽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

《民法典》第776条：“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